两年来，投资者一直在争论，内存芯片价格飙升究竟是普通的行业周期，还是商业运作方式发生了持久变化。三星电子在周四给出了自己的答案。其半导体部门报告称，截至6月的三个月营业利润为89.2万亿韩元，合617亿美元，是去年同期的250多倍；高管还表示，全球内存芯片短缺将在2027年加剧，并持续到2028年。
同一季度，三星手机部门出现了其历史上首次营业亏损，为7000亿韩元，约合4.8亿美元，因为其自家工厂生产的内存对自家手机来说已经变得过于昂贵。家电业务也因同样原因转为亏损。在集团层面，情况则相反：营收创纪录，达到171.5万亿韩元，较上年同期翻倍以上；净利润增长近1,300%，至71.6万亿韩元，合496亿美元，高于FactSet汇总的70.2万亿韩元一致预期。
这一切并未平息争论。三星股价盘中一度上涨8.4%，但收盘下跌0.7%；在芯片股普遍遭抛售后，其股价较6月高点仍低逾40%，但仍接近一年前水平的三倍。该公司截至6月底持有167万亿韩元净现金，并表示董事会正在讨论今年派发特别股息，但未说明金额。本季度获批的唯一派息是每股374韩元的普通股息。
内存芯片在处理器运行时存储数据。这里有两类尤为重要。传统DRAM用于手机、笔记本电脑和普通服务器。高带宽内存，即HBM，则是将DRAM堆叠成塔状，并直接连接在AI处理器旁边；后者需要传输的数据量远高于普通计算机。HBM每片晶圆带来的收益高得多，而且每单位HBM会消耗大约是标准DDR5三倍的晶圆产能。三星、SK海力士和美光都在重复这种取舍，这正是其他所有产品供应被抽空的原因。
内存过去一直像大宗商品一样销售，定价接近现货市场，合同期限以月计算，每一轮繁荣最终都会以供应过剩告终，抹去上一轮的利润。三星表示，这种情况正在改变。负责内存业务的执行副总裁Jaejune Kim表示：“几乎所有客户都在要求多年期供应合同，”他在第二季度业绩电话会上说道。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，股东要问的问题将不再是周期何时反转，而是在反转发生时，已有多少产出被提前锁定。
附带预付款和价格下限的五年期协议
三星表示，已与全球最大的五家数据中心运营商签署供应协议，并接近与另外五家达成协议。它没有点名任何一家。这种安排是滚动的五年期承诺，供货量每年重新谈判，并包含价格下限，这意味着如果市场价格下跌，买方仍需按该下限水平支付。韩国媒体报道称，客户预付款最高可达25%。三星希望长期来看，其60%至70%的内存产能都通过这种方式售出。
公司没有给出的，是这些协议的具体规模。没有披露合同金额、承诺供货量、价格下限，也没有已收取保证金总额。三星的资产负债表显示，截至6月底，未赚取收入和其他预收款为4.47万亿韩元，三个月内增加了6131亿韩元，但这一科目将预收款与应计费用及集团整体其他项目合并计算，因此不能解读为内存合同金额。
无论是三星还是其竞争对手，都无法迅速摆脱短缺。自晶圆厂破土动工到开始出片，往往要超过三年半，这也是三星将最早出现实质性缓解的时间定在2028年的原因。其位于美国得州泰勒的首座工厂预计将于今年开始运营，第二座工厂则可能在2030年实现量产。
买方面临的压力正在显现
市场没有欢呼的原因在于三星的客户。Meta周三报告称，其自由现金流暴跌91%至7.84亿美元，而季度资本支出翻了一倍。一周前，Alphabet录得其历史上首次自由现金流为负，为负59亿美元，同时将全年资本支出指引上调至最高2050亿美元。两家公司都在部分通过举债为建设融资。五年期合同的价值，取决于合同另一方公司的履约能力。
这种结构也会约束卖方。如果价格下跌，价格下限会保护三星；但如果价格继续上涨，提前锁定大部分产能也会限制其可收取的价格。SK海力士创纪录的季度业绩低于最乐观的预测，大致就是出于这个原因，其股价周四下跌5.6%。Samsung芯片部门的营业利润率达到70%，没有任何分析师认为这一水平会持续。
对于数据中心之外的所有人来说，短缺如今已成为一种成本。PC制造商、汽车制造商和家电制造商在长期合同履行完毕后，争夺所剩无几的供应，并按现货市场的要价购买。三星自己的手机和家电部门是这栋大楼里最先受害的部门，而根据公司的自身指引，它们也不会是最后一批。